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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河南救援队员讲述:土耳其一遇难者被钢筋贯穿,昏迷前让邻居先走

    发布者:应急指挥和救援协调科 日期:2023/2/27 08:51 点击数:790 
        马拉蒂亚的冬天跟中国北方并无什么不同,夜里气温低至零下十几度,寒冷干燥,这是中国蓝天救援队第二批成员范海涛和吴俊峰到达后的第一体感。

        当地时间2月10日凌晨0时左右,辗转1万多公里,两位河南南阳蓝天救援队队长终于抵达了救援地点——马拉蒂亚,这个土耳其东部城市受灾严重,楼房坍塌至饼状,参与救援近十年,这是二人见过救援难度最大的现场。接下去的七个整天,二人协助搜救范围近4000平方米,涉及12栋楼房,发现遇难者12名。他们将汗水和泪水留在土耳其,带回来对生命全新的体悟和敬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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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万公里土国救援


        范海涛记不清究竟飞了多少个小时。从南阳到武汉,再到广州、阿联酋、直到伊斯坦布尔,辗转的行程、令人不适的噪音、疼痛的颈椎,浑浑噩噩一路,当地时间2月10日凌晨0点,他才和队友吴俊峰等蓝天救援队队员一起,从伊斯坦布尔转机到达救援目的地马拉蒂亚。

        现实的紧急夺走了他们原本该有的小憩。

        就在乘坐马拉蒂亚机场前往指挥部的大巴上,队员们收到紧急通知:当地时间9日晚,马拉蒂亚一处坍塌的楼房下被探测出有生命体征的信号,但当时现场的救援队已连续工作24小时,已经撤离,需要另一班救援队迅速补位。

        大巴上,指挥部工作人员先从58名队员中筛选出20人左右具备地震救援技术的队员,又通过前方获知,现场需要进入倒塌的楼房内营救,遂继续选出9名骨干队员,立即前往救援一线,范海涛和吴俊峰均在此列。

        即使一周多的救援经历,让吴俊峰对除救援外的一切体感缺位,但他还记得刚踏进灾区的第一印象:黑幕笼罩的深夜,残星作伴,断壁残垣连绵,烟尘在应急灯强光的照射下无处遁形,四处飘荡,寒风潇潇,寂静非常。

        一个残酷的事实,晚间时,之前监测出的生命信号已经很微弱了,救援队到达现场前,基本已经探测不出,范吴二人同剩下7人依然没有放弃,他们卸下装备,第一时间深入废墟中拓路搜寻,5个小时后,他们遗憾地发现一母二子共三名遇难者,吴俊峰记得很清楚,“母亲怀抱着大一点的孩子,大概7、8岁,小一点的孩子紧紧依偎在母亲身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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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连续救援30余小时


        继续救援的现实剥夺了队员们难过的情绪,他们需要继续工作,尽力创造生还的可能,即使希望十分渺茫。

        房屋坍塌的状态提升了救援难度。整个救援现场的楼房呈现“饼式”坍塌,范海涛拿烧饼举例,一层一层的面皮,就像震后坍塌的一层层楼房累叠,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。

        常规的救援流程,一般分为几步:前期依靠专业设备,例如声波探测仪、热成像探测仪检测是否有疑似生还者,告知指挥部后,由其指派救援队进行营救。

        吴俊峰回忆,一二层楼坍塌压成饼状后,之间由混凝土浇灌的主梁一般不会出现大的问题,“我们会用支撑柱将梁撑开,形成一个五六十公分的通道,将家具、瓦砾、砖头等杂物清理出去后,慢慢往里挖。”挖掘救援通道的过程中,如遇混凝土墙,需用电镐电锤将墙体打掉继续挖掘。

        地震救援工作,最担心的就是余震。范海涛说,救援的一周多时间里,他们经历了数次余震,最大的一次达5.3级,好在救援队员们反应迅速,没有发生危险。

        “救援现场外,有安全员随时观测环境。”范海涛说,安全员会在空地上放一瓶矿泉水,一旦有波动,立刻通知在废墟上救援的队员们第一时间撤离,“按理说,地震救援现场要保持绝对的安静,也只有在通知余震时,大家才敢呼喊,因为担心战友们有风险。”

        10日凌晨的第一场救援持续30多个小时,已经快要超出年近五旬范吴二人的极限。马拉蒂亚夜晚气温低至零下十几度,救援队队员们的手脚冰冷,裸露在外的耳朵更不必说。

        三十几个小时的救援并非连续作业,人会受不了。气温实在太低,大家分为两班倒,半个小时为一班,暂时休息的小组在空地升起了火堆,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烤火,闭目休息。

        寂静无边的黑夜,火堆燃烧爆出的噼啪声放大,惊醒了疲惫的吴俊峰。天色微亮,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土耳其,这个歌中所唱的浪漫土耳其,如今充斥着已经倒塌的房屋、摇摇欲坠倾斜的楼房和不计其数无家可归的居民,他睡不安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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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们面对遇难者默然流泪


        当地为异国救援队提供了最大能力范围内餐食,吴俊峰听志愿者说,知道中国志愿者喜欢吃米饭,当地慈善机构在资金非常有限的情况下,买了比平日自己食用米饭贵十倍多的米,煮给中国队员吃。

        在马拉蒂亚的一周时间里,吃、睡、救成为救援队员们的三件大事,他们不再看表,白天黑夜的交替,在救援面前不具意义。

        以范海涛、吴俊峰代表的南阳蓝天救援队,共协助搜寻4000平方米救援现场,涉及12栋楼,发现12名遇难者。北京时间2月13日中午12时,吴俊峰发了一条朋友圈,“12多个小时的努力,只换来5具冰冷遗体,很多时候我们都满怀希望,期待奇迹,可是……”

        彼时,吴俊峰正位于他们抵达的第三个救援场地,在此之前,另一个外国救援队在此地救出几名幸存者,一名幸存者说,地下还有一位被钢筋贯穿身体的男性,他被压在坍塌的五层楼房中的一楼楼梯下,根本没可能被救出。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的命运,当他得知这位幸存者能被救出时,还对幸存者说,“你出去吧,不用管我。”

        待吴俊峰等人发现这位男子时,他已离世,旁边是如他一般年轻的妻子和两人6、7个月大的婴儿,除去这三人外,还有一位父亲,怀中紧紧抱着他的孩子。

        这成为吴俊峰难以忘怀的一幕,在场的来自不同国家的所有人都无法控制彼时的情绪,默然流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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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当地人给救援队的糖果,这甜味太过珍贵


        两天后,他们接到了撤离的通知。最近的机票太贵,二人选择2月17日的飞机,开启返家的一万公里。他们一路收到了土耳其本地居民的祝福,朴实的话语不断通过翻译传递。

        乐观的土耳其人不愿陷入悲伤的回忆,他们愿意拥抱当下,这也是吴俊峰此行的收获之一,在面对别国这场灾难中,他看到父母对子女跨越生死的爱、夫妻的陪伴、面对死亡的坦然……这些都将成为他救援路上的力量,支撑着他前进。

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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